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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王书明 丁 青 倪 敏

      记者在下堡村贫困户王兵(右一)家中采访。

      宁夏西海固,曾经“苦瘠甲天下”。

      位于西海固地区的西吉县,是宁夏人口最多、贫困程度最深的一个县。全县49.6万人中,还有1575户4340人没有脱贫,是宁夏唯一一个没有摘帽的国家级贫困县。因而有“宁夏脱贫看西吉”之说。

      在决战决胜“总攻”阶段,西吉县推出一项举措——党员干部常态化进村入户办实事解难题。目的是打捞民意、倾听诉求、查找弱项、补齐短板,高质量打赢脱贫攻坚战。

      这项精准之策,群众有着怎样的获得感?6月7日,记者径直来到偏城乡下堡村听“口碑”。

      “只要路过总会进来问长问短”

      “只要路过总会进来问长问短。”说这话的是下堡村养牛专业户马玉兰。一见到记者,她直夸乡党委书记马绍瑞是个“攒劲人”。

      “最近个把月,马书记连续来了3趟。”在自家牛棚里,马玉兰告诉记者,现在存栏牛不多了,刚刚出栏了40多头,每头牛能赚四五千元。“5月上旬马书记来的时候告诉我,现在牛价处于高位,6月份之后可能走低,建议我及时出栏。”听了马绍瑞的话,马玉兰获得了不错的效益。

      牛成批出栏后,马玉兰打算借助县里出台的产业扶持政策,继续扩大养牛规模。她对利好政策如数家珍:增加基础母牛、产下牛犊、种植青贮玉米、建设青贮窖池都有补贴。“只有甩开膀子大干一场,才能不辜负这个好时代。” 马玉兰说。

      为了升级养牛品种,提高养殖效益,西吉县规定只对西门塔尔、安格思等品种牛给予补贴。但是,这些品种牛补栏成本也相对较高,马玉兰遭遇资金瓶颈。得知这一情况后,马绍瑞主动与乡信用社联系,为马玉兰争取到50万元低息贷款。这笔贷款已经到账20多天了,马玉兰的买牛计划正在实施中。

      马玉兰是村里的养牛能人,她有一个绝活,能七不离八地估算出每头牛屠宰后牛肉的重量。马绍瑞和马玉兰有个约定,将马玉兰的牛场作为现场教学点,让贫困户到这里学技术,增强致富本领,促进全乡养牛产业发展。马玉兰没有辜负马绍瑞的苦心,不仅毫无保留地向贫困户传授技巧,还自觉扛起扶贫责任,请来村里两个残疾人当帮工,每人每年除支付3万多元报酬外,还管吃管住,购买大病和意外保险。

      采访时,记者还听到马绍瑞乐当“红娘”的故事。58岁的贫困户姚克举,妻子8年前因病去世,两个儿子常年在外务工,虽然吃穿不愁了,但马绍瑞走访时发现,他家常常是冷锅冷灶、又脏又乱。“没有女人不成家。”马绍瑞开始琢磨帮老姚找个老伴。经他牵线,老姚正在与一位勤劳朴实的农家妇女交往。“成功的概率很大。”马绍瑞很有把握。姚克举感动地说,“书记那么忙,还为我找老伴操心!”

     

      记者在下堡村养牛专业户马玉兰家的牛棚采访。

      “不用再借住兄长家里了”

      王兵,是下堡村短岔组的建档立卡贫困户。傍晚时分,记者来到他家,只见全家4口人(夫妻俩、5岁儿子、2岁女儿)蜗居在一间房子里。

      “最近乡村干部来了好几次,问我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助解决,考虑得比我还要周到。”从田里赶回来的王兵见到记者虽有些腼腆,但提到党员干部对他的关心,却说得一清二楚。

      王兵告诉记者,要不了多久他就要搬到自己的房子里住了,不用再借住兄长家了。原来,王兵一直与父母亲、兄长住在一个院子里,想单独居住没有条件,这也成为他的一块心病。

      今年4月份,王兵打听到他的一位堂兄长期在外打工,住到城里了,有意转让老家的住房。王兵觉得这是一个机会,第一时间与堂兄联系,但开价15万元的转让费让王兵退却了。村书记马俊平走访时,王兵如实讲了自己的难处,马俊平知道王兵的心思,一心想促成这件事,便主动找到王兵堂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对方答应让出2万元。

      10多万元,对于一个贫困户而言不是一个小数目。王兵说,这些年精准扶贫政策让他攒了一点钱,亲戚朋友再凑凑就行了。

      王兵家的牛棚里养了13头牛,头头膘肥体壮。“这也是村干部的功劳。”王兵告诉记者,是村干部最早上门告诉他,养殖基础母牛和种植青贮玉米新的补贴政策,激发了他养牛的积极性。由于他家没有青贮池,村里在他家附近协调了一块300平方米的地方,用于建设青贮池,保证肉牛四季有饲料。

      除养牛外,村里还为王兵安排了一份护林员的工作,年收入1万多元,闲时打临工每年能挣1.5万元。他的妻子在家边照顾孩子,边种地养牛,日子渐渐好起来。

      如今,王兵的儿子已经上幼儿园。他们家开始过上了 “有房、有粮、家中还有读书郎”的生活。

     

      下堡村贫困户在扶贫车间加工艾饼。

      “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

      来到下堡村广场,记者首先看到的是“下堡村扶贫车间”。这是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对口援建的一个项目,投入150万元,主要生产艾草饼。2018年建成后首先对村民开展技能培训,目前在这里上班的30多个工人,全是村里的建档立卡贫困户。

      走进车间,记者与一位名叫马统梅的贫困户聊了起来。她是车间的管理员,每个月收入2000元,比其他工人多200元。她告诉记者,家中5口人,爱人在外乡打工,每月收入3000多,大女儿读高中,儿子上小学,小女儿4岁。

      言语中,她对基层干部的关心充满了感激,“是党的扶贫政策让我们苦日子熬到头了。” 马统梅家有个特别的困难,就是儿子患有血友病,需要持续治疗,属大病救助范围。驻村第一书记王海霞是她家的帮扶责任人,了解情况后,按照相关程序,经村两委研究,及时将她家纳入建档立卡贫困户,享受低保指标。“别看王书记年纪轻轻,挺体贴我们的,每隔两三天就带些日用品到家里看望,帮助联系大病救助资金兑付,村里每学期还给大女儿补助1000多元生活费。”

      自从到扶贫车间上班后,马统梅家的日子就不像以前那样紧巴巴了。她自己在家门口既能挣钱,又能照顾儿子的生活起居,还能在家养牛。马统梅说,今年家里种了15亩青贮玉米,养了4头牛,还准备再贷10万元,扩大养牛规模。“好日子要靠自己创造,不能等着别人送小康。”说这话时,马统梅脸上露出微笑,眼神里透出自信。

      

    本报记者姜嘉琪 李 慧 通讯员 王 毅 赵超越 侯子罡

      在王集镇敬老院活动室,老人们聚在一起看电视

      记者在曹集村贫困户曹行义(右一)家中采访。

      曹行义(右二)在村日间照料中心吃晚饭。

      曹集村是河南省新野县尚未脱贫的九个贫困村之一,720户、2761人中未脱贫户12户、22人,其中五保户8户、12人,低保户4户、10人。脱贫攻坚收官之年,新野县把完善特殊贫困群体兜底保障作为关键举措,对“贫中之贫、困中之困”人员实行“四集中”——安排在村级日间照料中心、乡镇敬老院、县医养结合中心和集中托养点进行集中托管,全县3034名特困群众享受兜底保障。

      盛夏时节,记者走进新野县王集镇曹集村,感受兜底保障政策给群众带来的获得感。

      一位痛失亲人的老人——

      生活有了依靠

      7月1日午饭时间,记者走进曹集村日间照料中心,只见庭院环境优美,房内窗明几净、设施齐全,餐桌上老人正在吃着热腾腾的肉丝茄子面条,边吃边聊天,其乐融融。

      “李书记,你来啦。多亏了日间照料中心的照顾,不然我这没了儿子和老伴,该怎么生活?”只见一位70来岁的老人,拉着曹集村第一书记李静涛的手,眼圈有点泛红。李静涛介绍,跟他说话的老人叫曹行义,今年71岁,2019年被识别为建档立卡贫困户。他的老伴和儿子在2019年初相继去世,只留下一个孙子和一个孙女在县城上学。没想到的是,老人的女儿今年也因病去世,两年时间,三位至亲相继离世,老人的天塌了。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经常一整天不吃不喝,坐在凳子上以泪洗面,拒绝和任何人交流。“老天爷怎么对我这么不公平,今后我还能靠谁呀?”李静涛得知曹行义老人的情况后,晚上打着手电到老人家里,敲了几分钟的门,老人才把门打开。当晚李静涛跟老人说了好多话,鼓励他重拾生活信心,但老人一直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流泪。

      “我知道单靠劝说是不可能让老人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老人最怕老无所依。平时怎么吃饭、病了谁来照顾?要想让老人走出困境,就得解决这些实际问题。”李静涛把老人的情况向村两委做了通报,村两委将其识别为建档立卡贫困户,并将老人接到日间照料中心,平时一日三餐都在日间照料,饭后和其他老人聊天打牌。“自打俺住到日间照料中心后,不用自己动手做饭洗衣,还有这么多老伙计陪着聊天,比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强多了。”说着说着,曹行义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到家里坐坐吧,我给你们看看我孙子的奖状!”曹行义在前面带路,记者来到老人家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大大小小的10来张奖状,“我孙子孙女学习成绩都很好,他俩是我的希望。”李静涛介绍,村里给他孙子、孙女申请了教育补贴,每人每年2000元,并给他和孙子孙女、儿媳都办了低保,每人每月300多元,还帮其儿媳在县城找了份工作,每月能挣2000多元。

      采访中,记者见到老人桌上放着一本书《红星照耀中国》,“这是从日间照料中心图书室借的,我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看个书。”交谈中得知,曹行义老人曾上过高中,是村里的文化人。就在我们快要起身离开时,老人主动邀请我们去厨房看看,只见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灶台一尘不染。“现在我精神好了,也爱收拾家里了。”

      “曹集村共有8位老人在日间照料中心,日间照料中心对建档立卡贫困群众中有自理能力、半自理能力的独居老人和分散特困供养人员等实行就近托管,日托模式有效解决了被托管人员不愿离村问题,也方便家人探望照料。”县委组织部相关负责人说。

      一对患病的夫妻——

      享受免费治疗

      “现在的政策真是好啊,打个电话医院的车来得比亲闺女都快!”对记者说这话的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冯云杰。

      冯云杰今年61岁,2017年意外中风,住院治疗花了2万多元。他的妻子有精神障碍,两个女儿都已出嫁。今年4月份,村里将冯云杰夫妻送到县医养结合中心免费治疗了近一个月时间,病情明显好转。治疗期间,村里又将他家的房子重新整修。从医院到家的那一刻,冯云杰简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家。“我年轻的时候是做家具生意的,没想到老了得了这个病,老伴又指望不上,幸亏有了医养结合中心,让我病有所医。”说着,冯云杰不禁留下了泪水。

      采访中,记者碰巧见到了冯云杰的女儿,她每周都回来看望父母。“要是没有医养结合中心和日间照料中心,我只能辞去工作照顾父母。我还有俩孩子和年迈的公婆,一个人咋照顾得过来?”

      冯云杰家里墙上的显眼位置,贴着一个电话号码,这是医养结合中心的联系电话。出院时医院人员嘱咐,“回家万一感到不舒服,就打这个电话,医院会派车接诊。”就在20多天前的一天晚上,冯云杰感觉头晕,手脚不听使唤,打电话过去不到20分钟,医院的车便开到冯云杰家门口。

      村里帮冯云杰和老伴办理了残疾人补助,每人每月120元,养老保险金每人每年1200元,村里收益分红每人每年1300元,老两口的生活有了基本保障。

      “医养结合中心主要依托县级医院、精神病医院等医疗机构,采取医养结合、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针对建档立卡重度精神病、重病患者等进行集中康复。曹集村就有两位村民在医养结合中心治疗后病情好转。”县委组织部相关负责人介绍说。

      一位失能老人——

      送到机构托养

      当天傍晚时分,记者走进王集镇敬老院,看看住在这里的两位曹集村村民生活得怎么样。村民李书杰的房间舒适干净,配有空调。“这种晚年生活,之前想都没想过。”李书杰说,一日三餐饭菜搭配考究,闲暇时打牌看电视,生病时医护人员床前照顾……66岁的李书杰,一辈子没有结婚,是曹集村的五保户,患有多种慢性病,村里便把他送到王集镇敬老院,管吃管住,还能和老人一起玩。

      “村日间照料中心、乡镇敬老院、县医养结合中心为能够自理或半自理人员撑起‘保障伞’,那无自理能力的人怎么办呢?”据介绍,有社会福利机构集中托养兜底。依托民办养老院、民办托养中心等社会福利机构,采取民办公助、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对建档立卡重度残疾、重度智力障碍等无自理能力人员进行集中托养。”曹集村村民王玉祥身患残疾,基本丧失生活能力,丈夫苗敬召也是残疾人,照顾妻子力不从心。村里把王玉祥送到集中托养中心后,免费吃住,还有人护理。村干部说,吃的方面,早餐有粥、馒头、面条,中午有荤有素还有汤,每日不重样,还有志愿者对她进行康复训练。

      夕阳醉晚霞,落日伴余晖。一天的采访结束了,透过曹集村“这扇窗”,记者不禁感到,新野县困难老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医、老有所养”绝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模样。

    本报记者周妍 林华维 本报通讯员 闵文斌 辛志平

      本报记者周妍(左一)、林华维(左二)在扶贫车间采访。

      马哈力麦在“方大腾达”服饰扶贫车间上班,一天能缝10条裤子。

      “山高没顶子,沟深没底子”,当地人都这么形容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东乡族自治县。东乡县四面环河,中间突兀,平均海拔2600多米,以县城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出6条大梁,夹着6条大沟,再由这些大梁大沟分出数不清的支岭支沟。沟沟岭岭的地貌以及“春无三滴雨”的气候,加大了东乡县群众脱贫致富的难度,该县目前还是全国尚未脱贫摘帽的52个国家级贫困县之一。

      “一方水土养不活一方人!”东乡县通过易地搬迁、产业扶贫,让贫困群众出山进城、唱着“花儿”(东乡族民歌)住进新居。近日,记者沿着东乡县的山梁深沟,走访搬迁群众,听他们讲述搬出大山深沟的故事。

      搬迁,“搬”来了幸福

      在龙泉镇拱北湾村八羊古社易地扶贫搬迁点,29岁的杨进宝给记者介绍说,他在村里的扶贫岗位上班,每月工资3000元。2019年初,龙泉镇三个村的65户贫困户没掏一分钱,搬到了这里的集中安置点,每户分到一套占地0.45亩、带院子的平房,他家是其中的一户。杨进宝的家原来在杨家社的山沟里,不通路不通水,家里人拼尽全力供他上学,可在他中专毕业那年,父亲突然去世。杨进宝毕业后干起了涂料工,但一年只能干三四个月。搬出山沟后,他家的日子好起来了。记者看到,院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还养了十几盆绣球花、月季等。

      “地砖铺得好好的,卫生间、厨房都装修好了,我们直接住进来的。”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沙发上,69岁的白永忠慨叹道,“没想到在低矮土瓦房里住了快一辈子,老了居然还能住上楼房,而且不花一分钱。”

      白永忠原来住在锁南镇高门村杨家社,那里山高坡陡,当地人称是“摔死麻雀滚死蛇”的地方,最让他头疼的是吃水难。“山上没有水,只能从山下往上背,一年到头也舍不得洗一次澡。”2019年10月,白永忠一家7口人搬到锁南镇城南社区金强小区,分到了一套145平方米、四房两厅两卫的房子。“儿子在广州打工,儿媳是社区园林绿化工人,两个孙子上小学,出门走300多米就到了。”白永忠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城南社区有四个小区,是东乡县最大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全县22个乡镇1710户9594人在此落户。这么多乡亲离开了土地,如何捧上新饭碗呢?在社区服务大厅,记者看到几本厚厚的户情台账,每个家庭的劳动力、技能培训、就业等情况一一登记在册。社区支部书记马福辉介绍,到今年6月底,社区4442个劳动力中有3402人有了新工作。除302户兜底保障户和6户由子女赡养的老人外,搬迁户全部实现了一户一人就业,户均两人及两人以上就业的家庭超过了57%。

      东乡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冯祥安介绍,“十三五”期间,全县共有5255户28023人易地搬迁,其中贫困劳动力15308人,目前已有10860人就业。

      搬迁,“搬”来了自信

      记者来到达板镇凤凰山联合扶贫车间时,已近中午12点,37岁的东乡族妇女马阿西果正准备下班回家。马阿西果以前在家抚养着两个孩子,丈夫在外打工。去年7月,马阿西果进入扶贫车间从事服装加工,学会了做帽子、衣服的所有工序,现在每个月收入三四千元。马阿西果告诉记者,在今年6月举行的服装技能大赛上,她还获得了第一名呢。

      48岁的马哈力麦一家四口,是2018年搬到龙泉镇拱北湾的。马哈力麦经过培训进入方大腾达服饰扶贫车间,现在一天能缝10条裤子,一个月收入在2500到3000元之间。接受记者采访时,马哈力麦落落大方、从容自信,像是见过世面的人。扶贫车间负责人说,车间里40个妇女刚来时,和人说话都是低着头,现在她们都能自信地面对陌生人了。

      龙泉镇党委书记杨志君给记者讲了这样一个故事。2018年9月,也就是这个扶贫车间发放第一个月工资的那天中午,他来到车间时却不见一个工人,心想,“上班就在家门口,还不好好工作?”原来,这些妇女领到工资后,利用中午休息时间集体包车到县城购物去了,有的给孩子买文具,有的给父母买衣服。了解真实情况后,杨志君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东乡族妇女原本家庭和社会地位比较低,有着很强的自卑心理。如今通过劳动不仅有了稳定收入,更找到了自尊和自信。”在龙泉镇,像“方大腾达”这样安置贫困妇女的扶贫车间有15个,600多位妇女走出家门融入社会,过上了体面的生活。

      搬迁,“搬”来了希望

      26岁的洒玉芳以前和丈夫带着女儿在河北邢台打工,看着女儿快到入学年龄了,她越来越犯难。“留在邢台吧,女儿上学有困难;回到老家吧,又担心学校不好影响女儿前途。”是易地搬迁,打消了洒玉芳的顾虑。

      去年7月,洒玉芳一家由果园镇红庄村搬到锁南镇城南社区移民花苑,不但女儿能在城里读书了,她本人也进入了城南区制衣扶贫车间上班,从家到车间步行只要两三分钟,而且上下班时间可灵活掌握,方便接送孩子和做饭。

      洒玉芳女儿上的是东乡族自治县实验小学,今年3月学校正式投入使用,能够容纳1000名学生。易地搬迁不仅解决了山区适龄儿童上学难题,还让家长有了在家门口挣钱的机会。

      去年女儿考上大学、儿子考上高中,这对龙泉镇荒山村大庄社41岁的马志龙夫妇来说,本是件开心事,可他们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主要是为学费犯愁。“辛辛苦苦种庄稼,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去年10月,马志龙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搬迁到锁南镇城南社区后,夫妻俩被安排到县城管局应急抢修队。“我们俩每个人月收入2900元,今年5月,又落实了每月2350元的低保。”马志龙说,虽然一家7口人日子过得紧一点,但儿女学费有着落了,毕业后就能拿到工资。

      滔滔洮河自东南向西北流过东乡县,左岸有一片正在崛起的经济带,这是一个集安居工程、特色小镇、劳动密集型产业园为一体的县域次中心。55栋15到18层的住宅楼拔地而起。经济带开发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达板镇党委书记周伟宏介绍,这些住宅完工后将安置5880户从山区搬迁过来的群众,产业园原有的21家企业和正在引进的15家企业,能提供9000多个就业岗位,基本能保障一户一人稳定就业,还配套建设了5所幼儿园、2所小学、1所初中、1所高中和1所职业学校,移民的子女都能在这儿接受良好的教育。刚建成的甘肃国强职业技术学校招办主任张茂兴告诉记者,学校开设了6个实用类专业,招生规模为500人,今年8月底正式开学,书本、住宿、伙食、校服等费用全免。“学生一毕业就可以走上工作岗位!”

    本报记者周妍 林华维 通讯员 宋志云

      夏季是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最美的时节。7月24日傍晚,来自江苏淮安的赵先生一行人,自驾来到紧临甘南州临潭县冶力关景区的池沟村,下榻一家农家民宿。他们的选择并不随机,“喏,看大门口亮着党员户的红色标识,我们的选择应该不会错。”

      甘南州属于我国深度贫困的“三区三州”,2019年,全州8个县市全部脱贫摘帽。近日,记者在甘南州采访时深切感受到,在脱贫攻坚过程中,一个党员就是一面旗帜,党员户就是金字招牌,他们带头示范,带领农牧民摘掉贫困的帽子、过上小康的生活。

      临潭县八角镇竹林村支部书记李建祥今年投资50万元,新建了两个小木屋和一条栈道,再加上原有的两个蒙古包,竹林村的自驾营地有模有样了。不过,说起承包这个自驾营地的过程,李建祥有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游客在临潭县八角镇“八角花谷,十里画廊”景区驻足游览

      竹林村距离国家4A级旅游景区——冶力关,只有16公里的车程,2018年八角镇依托公路两侧山水,打造“八角花谷,十里画廊”景区,吸引了众多游客驻足游览。在县委组织部的结对帮扶下,竹林村2018年建起了包含两个蒙古包的自驾营地,这也是竹林村第一个集体经济项目。自驾营地建成之初,村里把蒙古包出租给村民赵青卖杂货,因为缺乏经验,连续三天没有一笔生意,赵青没了信心,立即把蒙古包退还给村里。2018年底到2019年初,为了将自驾营地承包出去,村里开了4次党员大会和村民大会,尽管一年承包费只有1.2万元到1.5万元,但仍无人问津。无奈,56岁的村党支部书记李建祥只好以1.5万元承包了下来。承包第一年,李建祥收入就超过了3万元。今年上半年,八角镇游客数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量,李建祥对自驾营地更有信心了。在竹林村,像李建祥这样带头发展产业的党员有6人。

      贡保加向记者介绍正在升级改造的客房

      同样“赶鸭子上架”的还有碌曲县尕海镇尕秀村68岁、有着47年党龄的贡保加。尕秀村是碌曲县2003年首批游牧民定居新村,目前已有391户牧民在这里定居。尕秀村紧临国道213线,是从北向南前往九寨沟景区的必经之地。2017年,甘南州委、州政府把尕秀村确定为“全域旅游无垃圾样板村”,短短半年时间里,尕秀村引入新能源、新设备,完善了巷道硬化、石板路铺设、村史博物馆、文化广场、经幡长廊、雕塑等基础设施,牧村面貌焕然一新。政府鼓励牧民经营牧家乐,然而,面对苦口婆心动员的县镇干部,牧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群众不愿干,党员带头上。“一开始大家都不敢做,也不会做,镇里鼓励我们老党员带头。”贡保加说,他知道扶贫政策肯定是为老百姓好。自家房子是现成的,贡保加花三四千元购置了基本的生活用品,放置了14个床位,牧家乐就这么开张了。2018年,贡保加收回了成本;2019年,收入超过了1.2万元。记者来到贡保加家时,他正忙着把大通间改造成两个带卫生间的标准客房。“游客对住宿要求高了,我们服务也要跟上去。”贡保加告诉记者,州里、县里鼓励牧民改造提升牧家乐,政府补贴了3万元,他自筹了3万元。尕海镇党委副书记、包村干部王麟介绍,目前尕秀村65家牧家乐中,党员户占了三分之二。

      在甘南州农牧村采访,随处都能听到党员干部迎难而上,带头闯市场的故事。池沟村推行“党建+乡村旅游+合作社经济”的发展模式,由村党支部书记李福禄牵头整合100万元入股旅游船舶公司,吸纳18个贫困群众入股,村集体每年分红5万元。此外,党员干部带头领办3家合作社,带动发展农家乐40户,从业人员210余人,年收入10万元以上的农家乐达到10户,2018年实现整村脱贫,2019年村民平均收入达到11400元。

      李相林在景区门口推销乌鸡蛋

      看着村里的党员、干部在农家乐、牧家乐等产业发展中赚到了真金白银,原先观望的村民、牧民也开始行动起来了。临潭县八角镇竹林村党员李相林是全村养乌鸡的第一人,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八角花谷的一个路口摆摊叫卖乌鸡蛋,身边立着一张简易展板,上面写着“八角镇脱贫产业”。一盒鸡蛋40元,李相林一天能卖20多盒。李相林发起成立的陇盛种养合作社,以每只10元的价格给贫困户提供鸡苗并负责技术指导,鸡长大后,以每只80元的价格收回。目前,竹林村已有16户贫困户跟着李相林养鸡,最多的一户养了500只。现在的竹林村,已初步形成养羊、养蜂、药材种植、小杂粮种植的多元产业结构,但因远离交通干线、位置偏僻,农产品销路一直是增收的瓶颈。如今,看着党员摆起了摊点,一些村民也纷纷把自家土特产拿到景区去卖,在家门口做起了生意。

      合作市佐盖多玛乡新寺村是一个纯牧区村,海拔3500。2008年以来,牧民们走出深山,告别传统游牧生活,定居了下来。2018年,村里争取到60万元资金建成8栋藏族风情木屋发展乡村旅游。2019年,承包户净赚20万元,这让一些脑筋活络的牧民动了心,云旦就是其中之一。

      坐在新装修好的藏式客厅里,合作市佐盖多玛乡新寺村牧民云旦对发展牧家乐充满信心

      记者来到牧民云旦家,看见雪白的院墙、高高的藏式门楼充满民族特色。屋内木质家具一应俱全,还有精美的藏族饰品。云旦离开他心爱的牛羊已经好几年了,每年有1.6万元的草场补贴,今年还当起了护林员,一年收入也有8000元,不过,他还有一个“小目标”——做民宿。云旦家是个占地300多平方米、有10个房间的平房,他留了2间房准备接待游客。云旦利用甘南州生态文明小康村建设的2.5万元项目资金,把家里厕所、厨房、炕改造成新式的。他对记者说,党员干部带头做民宿,大家跟着做,肯定不吃亏。

      在点燃农牧民创业激情的同时,基层党组织正致力机制创新,打造产业“升级版”。尕秀村的南面,2018年建成了一座包含108顶帐篷,集餐饮、住宿、休闲、党员培训于一体的帐篷城。帐篷城是党员创业帮扶示范项目,全村81户贫困户每户一股入股帐篷城,每股1.5万元,按集体经济30%、一般户30%、贫困户40%的比例进行分红。因为帐篷城的带动,2018年底尕秀村81个建档立卡户全部脱贫。2019年全村接待游客80万人次,户均净收入3万余元。今年,尕秀村把承包出去的帐篷城收了回来,村里成立东喀尔集体经济开发公司,并引进甘南羚城佳美商贸公司进行村企联营。联营后第一个动作就是建立中央厨房,建成了集约化、标准化、规范化的食品制作车间,由牧家乐、帐篷城点单,中央厨房按单配餐,既保证了商品的品质、卫生标准,又从根本上解决了每户牧家乐、帐篷城均需聘请主厨的困难。截至目前,尕秀村共有旅游从业人员300余人,其中,东喀尔集体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有员工110人,覆盖有劳动力的建档立卡户,每年人均工资性收入13000元至15000元。

      碌曲县尕海镇尕秀村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游客

      在甘南州几天的采访中,“党员带富”是听得最多的词。对农牧民来说,从农耕放牧转向直接面对市场,发展旅游产业,需要改变的不仅是生产生活方式,更有身份转变带来的心理不适。甘南州农牧区党员干部带头放出样子,体现的是一种责任,一种舍我其谁的精神担当。

    本报记者 李 慧 倪 敏

     

      本报记者采访村民。

      海拔300米至1000多米,459户村民居住在半山腰至山顶,这就是广西柳州三江侗族自治县良口乡燕茶村。

      三江侗族自治县地处云贵高原边缘,桂、湘、黔三省(区)交界处,是全国尚未脱贫摘帽的52个贫困县之一。燕茶村距离县城30多公里,下辖燕子、大茶、布交、光塘四个自然屯,全村2万余亩土地中,有1.5万余亩是山地。由于山高坡陡、可耕地少,燕茶村成为三江县深度贫困村,全村有建档立卡贫困户277户1227人。脱贫攻坚战打响后,三江县将改善道路交通作为突破口,稳步推进全县农村道路畅通工程。受益“畅通工程”,燕茶村先后修建了出行路、产业路和求学路,让农产品走出深山,贫困人口减少至18户83人,整村脱贫摘帽指日可待。

      初秋时节,记者走进燕茶村,一睹道路修通后给小山村带来的巨大改变。

      出行路,曾经的痛点

      对于20多年前村里的样子,村民们至今记忆犹新:无路、无水、无电,想去一趟县城,要翻越大小七八个山头,步行4个多小时。“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曾是燕茶村民出行的真实写照。

      “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县城卖杉树种子,天不亮就得出门,打着手电筒在山间穿行。到了县城,种子全卖了也挣不了几个钱,只能换点肥肉回家炼猪油。油渣就是好菜,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村党支部书记吴明益回忆说,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穷,他的梦想就是快点长大,走出大山。大专毕业后,吴明益和几个村民一道去了广东、深圳等地打工。

      因为没有路,有的上了年纪的村民一辈子也没有走出过大山,出去的年轻人就更不愿意回来了。路成为燕茶村村民最大的心病,1995年,在前任老书记的动员下,村民扛着锄头、铁锹,自发修路。几个月后,一条不足3米宽的泥巴路从村里延伸至山下,这成为燕茶村修的第一条路。

      “泥巴路凹凸不平,晴天还好,一到雨天,稍不留神就摔得浑身是泥。”村委会副主任杨新运说,泥巴路修好的第二年,他的妻子怀孕生产,因为路不好,外面的车不愿意进村,杨新运只能用木板车拉着妻子走了近两个小时土路,到山下的和里村等车,所幸一辆路过的卡车把妻子及时送到县城医院。

      改变发生在2008年。那一年,燕茶村利用政府扶贫资金,将泥巴路硬化成3.5米宽的水泥路。通路那天,全村人开心得像过年,腿脚不便的老人,也在家人搀扶下来到村口,看一看、走一走这条水泥路。此后,村民到县城卖农特产品,骑摩托车只需一个小时,早上出门不耽误回家吃午饭。不久,电线杆、线缆等材料方便地运到山上,村里很快通了电,家家户户告别了煤油灯。村里还铺设了3.6万米水管管网,建了10座蓄水池,村民的饮水难题也迎刃而解。

      2018年,借力扶贫政策,燕茶村又将下山路拓宽至4.5米。虽然村民出行便利了,但燕茶村的经济依旧在县乡垫底。吴明益讲了一个故事:村民杨明福当年将砍伐的20立方米杉木拉到县城销售,忙了几天也没挣多少钱。原因是要请人首先将杉木扛到村口,人工成本高,“要想彻底摆脱贫穷,还得继续修路。”

     

      燕茶村产业路航拍图。

      产业路,富民的拐点

      燕茶村种植茶叶有20多年历史,品种为“福云6号”,因为品质好、上市早,被誉为“中国早春第一茶”,可令人尴尬的是,好茶却卖不上好价钱。驻村第一书记彭海宾说,茶叶从采摘到加工,最佳时间为两小时。村民上山采茶,路上要耗时40分钟至1小时,很多采茶村民为了多采一点茶,常常自备午饭。但早上采的茶,放到下午或者傍晚,茶青变红,价格就上不去,每斤茶只能卖二三块钱。

      2017年2月,燕茶村在山腰启动修建长7.8公里、宽4.5米的环山路,将燕子、大茶、布交三个自然屯的林区、稻田和茶园串联起来,村民们称之为“产业路”。

      燕子屯村民吴本清曾经是建档立卡贫困户。2017年6月,原本在外务工的吴本清回到村里,成为一名扶贫信息员。说起回村原因,吴本清坦言,这条产业路正好经过他家茶园,可以随采随卖,还有人开车到茶园田头收购,过去二三块一斤的茶叶现在能卖到10多块。去年,吴本清家6亩茶园挣了3万多,加上扶贫信息员每月还有2000元收入。“在村里挣的也不少,还能陪家人,以后就不出去了。”吴本清说。

      2017年下半年,燕茶村经过征集村民意见,开始修建从燕子屯盘旋至山顶的路,并将4个自然屯的通屯道路全部打通硬化。至此,燕茶村的路已将沿途产业基地连接起来了。

      茶叶和油茶是燕茶村的两大产业,产业路打通后,全村茶叶种植从过去2000多亩增长至3500亩,油茶从3000亩增长至5000亩。“村里未脱贫的18户83人,有劳动能力的都有了产业,没有劳动能力的也有兜底保障。整村脱贫大有希望。” 吴明益告诉记者,村“两委”努力将油茶树培育成“致富树”。2015年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吴荣新,由于他家的几亩杂树林多年无人打理,现在他砍伐了所有杂树,种上了油茶树,今年脱贫摘帽妥妥的。

      燕茶村村民以侗族、苗族为主,木质吊脚楼是他们的传统民居,以前很多吊脚楼年久失修成了危楼。去年,村民杨明福一家搬进新房,圆了安居梦。他告诉记者,产业路修通后,杉木每立方售价是原来的5倍,2018年他挣了10多万。“住进砖瓦房,出门水泥路,这日子越过越有劲了。” 杨明福幸福洋溢。据了解,燕茶村459户居民住房已全部达标,其中建新房的有116户。

     

      上学路硬化前,布交屯的孩子们每天结伴上学。 黎寒池摄

      求学路,希望的原点

      燕子小学坐落于燕子屯,在校学生124名。校内只有一栋教学楼,6个年级6间教室。

      布交屯是距离燕子小学最远的一个屯,有3.5公里,屯内31名孩子在燕子小学读书,年龄最大的13岁,最小的6岁。为了上学,孩子们每天要翻山步行几个小时,上学不仅是个脑力活,更是个“体力活”。

      由于此前的产业路是沿着大山修建的,孩子们上学若全走产业路得绕行半个小时。为了节省时间,布交屯孩子们往往抄近道走1公里左右的山间小路,而且这条路蜿蜒崎岖,其中有一段路旁还是落差几百米的峭壁。

      今年36岁的龙荣富是布交屯村民,2015年被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他有3个孩子,大女儿龙苏敏9月份开学后去镇里读初中,一个小女儿和儿子还在燕子小学读三年级和一年级。“我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无论多困难,都坚持供3个孩子读书。”龙荣富告诉记者,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这条上学的路,一到雨季山路湿滑,孩子们摔跤是常事。

      为了安全,每天早上6点半,布交屯的31个孩子相约一起去上学,高年级的学生走在前后,低年级的走在中间。“他们非常懂事,无论天寒酷暑、刮风下雨,始终相随相伴,从没有一人迟到请假。”燕子小学校长杨明保告诉记者,每年寒暑假或者开学前,布交屯都会召集村民对这条的山间小路进行除草。村民们盼望着能尽快打通这条“梗阻之路”“希望之路”。

      今年暑假,燕茶村向有关部门提出申请,结对帮扶单位中国农业银行主动出资,帮助燕茶村打通并硬化了这条“卡脖子路”的求学路,坡度大的地方垒砌了台阶,有峭壁的一侧装上了栏杆,村民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近日,龙苏敏的大女儿赶在开学前,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不用再为弟弟妹妹的上学安全担心了,“山里的孩子非常珍惜读书的机会,我会好好学习,努力考上大学的。”

    本报记者 聂伟 本报通讯员 伍朝党 周芙蓉

      申果乡达布新村、沙苦新村、丰收新村俯瞰。

        四川省凉山州越西县是全国尚未脱贫摘帽的52个贫困县之一。9月初,记者在越西县申果乡看到,乡政府办公室多数“铁将军把门”,食堂灶台上也积了厚厚一层灰。

      乡政府何以这般“冷清”?乡干部们都去哪儿了?

      原来,申果乡是一个典型的高寒山区彝族乡,海拔2500-3200米,贫困发生率曾经高达62%。实施易地扶贫搬迁后,全乡95%以上的群众搬出了深山,成为名副其实的“空心乡”。“人虽搬走了,但户籍仍是‘申果人’,群众的大事小事我们还得管,乡里的干部人手不够,就连厨师老杨也派去了。”乡长韩庆偲解释说,群众搬到哪里,服务就跟到哪里。“服务要上去,干部得下去,待在办公室可不行啊!”

      全乡4448人搬出4200多人

      距越西县城南约10公里的南箐镇新华村,是申果乡达布村最大的一块“飞地”——达布新村所在地。坐落在新华村一片河滩地上的达布新村,见证着厨师老杨和村民一起向贫困宣战的过往。

      老杨本名杨泽民,在申果乡政府做了29年厨师。为了打赢易地扶贫搬迁这场硬仗,乡领导安排他对接县发改局,负责全乡易地搬迁建房“一摊子事”。他向记者坦言,“一开始什么也不懂,只好边干边学,拼命地干!”

      “土墙草顶垒空房,三块石头围火塘”,是过去申果乡村民生活的真实写照。乡里2016年前还没通电,村民常常是做饭、睡觉围着火塘,人和家畜睡在一起。杨泽民说,山里的日子太苦了,早一天搬迁,乡亲们就能早一天摆脱困境。

      可真要搬家了,不少人却又安土重迁。2015年,达布村党支部连续开了18天的会,村书记沙马金叶领着村干部挨家挨户动员,好不容易才说服了63户贫困户。

      为了找到一处大家满意的“新家”,沙马金叶带着贫困户代表把县城周边大大小小能建房的地块看了个遍,终于相中了新华村那28亩河滩地。问题是,这片地分散在几十户农户手上,沙马金叶只好请新华村书记沙马张依这个“本家”帮忙,一户一户上门去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谈妥。

      “我们彝族好客,房间可以小一点,但客厅一定要大。”“最好能有个养猪的地方”……贫困户们的合理意见,都被沙马金叶写在图纸上,就连群众没有想到的,他也考虑到了,比如要有独立的卫生间,培养大家的卫生习惯等。

      本报记者(左二)在达布新村采访。  

      达布新村2016年8月开工建设,11月完工,成为越西县第一个竣工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新村还配套建设了卫生室、党支部活动室、民风民俗活动室、幼儿园等。

      2017年1月27日(农历大年三十),乡村两级干部帮达布村63户贫困户搬进新家,并为每家每户贴春联、挂灯笼。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住上新居的彝族村民和大家一起载歌载舞,特别开心。

      2019年11月彝历新年前夕,申果乡平桥村也整体搬迁下山。与达布村不同的是,村民主动要搬,再也用不着村干部一家家动员了。

      目前,申果乡7个行政村4448人中,已有4200多人搬出了大山。

      村干部管理半径比州长还大

      从达布村到达布新村,虽一字之差,生活却是天壤之别。为了让搬迁贫困户适应新环境、过好新日子,乡村干部们可没少操心。

      申果乡海拔高、气候寒,村民们原先不怎么洗澡,也不爱开窗子。搬新家后,村第一书记谭刚每月都要逐户走访,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屋子亮了,心里才亮堂!”他还领着村民打扫卫生,督促他们洗手、洗澡、洗衣服……

      彝族群众有好客传统,来了客人就杀猪。“来上两三次客人,脱贫户就要返贫了!”为此,达布村制定了村规民约,通过设立“红黑榜”,引导村民移风易俗,每月对卫生搞得好的、移风易俗做得好的“标兵”给予奖励。

      在申果乡,“第一书记每月遍访贫困户,村党支部书记每季度遍访村民,每名帮扶干部结对10户贫困户”这条规定,执行得很严格。对走访中发现的问题,能解决的第一时间解决。一开始,村民们觉得被人管着很不自在,但时间一长,好习惯就慢慢养成了,精气神也明显不一样了!

      记者了解到,达布村196户、790多人中,除12户还留在山上,63户住进了新村,其余的搬迁户散居在越西县的8个乡镇、11个村,还有一些自发投亲靠友的,有2户在州内的冕宁县、3户在西昌市,1户在州外的自贡市。“我一个村干部,管理半径比州长还大!”沙马金叶和记者开起了玩笑。

      “人搬出去了,可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青壮年外出打工……大小事情我们都得过问。”沙马金叶说,比如,达布村有30多户搬到了越西县西山乡的一座小山顶上,就是开车上山也要1个多小时。在得知村民阿牛尔米小学毕业辍学后,村干部一连跑了三四趟上门做工作,让他重返课堂。

      “不光达布村,我们的工作都像打游击一样!”副乡长曲木约哈介绍说,在山下几个大的集中安置点,乡里都设立了“临时办事处”,为群众提供“家门口”的定点服务。一些小的安置点或零星散户,有事打电话,他们就送服务上门。

      乡里有一辆“流动服务车”,是对口帮扶城市——广东佛山捐助的白色福田皮卡,过去一年跑了3万多公里。由于没有专职司机,乡干部们谁有空就谁开,村民有事呼唤,随叫随到。尤其是留在山上的干部,拿快递、拉饲料、买大米,什么都干,活特别杂。

      前段时间新学期开学,乡干部们开车四处上门开证明、帮忙办入学手续。乡里有一户村民吉觉拉粗住在喜德县,离乡政府有40多公里山路,为了帮他的子女办入学手续,乡干部们早上5点出门,半夜12点才往回赶。“为这,连我们自己的孩子入学都顾不上!”乡扶贫专干易鹏感慨道。

    沙苦村副书记吉支小罗坚守在养马基地。

      刨掉观念贫瘠这个“穷根”

      对于从高山上搬下来的“新邻居”,南箐镇新华村的烤烟种植大户何曹民起初是“很有意见”的。

      新村刚落成时,有些贫困户没有工作,村党支部书记沙马金叶请他帮忙安排几个收烤烟的岗位,他倒是同意了。没想到,贫困户比他还不乐意:“打工相当于给人当苦力,不干!”

      人搬出了山,思想也要跟着出山。达布新村每月举行评比表彰会,现场把“打工标兵”们请上奖台。党员曲比打石带头到佛山务工,每月能拿8000多元。今年8月,他带两个孩子到佛山过暑假,“是坐飞机去的!”村民们好不羡慕。

      就这样,彝族乡亲们的观念开始转变了。从不爱打工,到四处找活干;周边村哪里有空地,他们就主动找上门,租下来搞小型种植养殖,“蚊子再小也是肉,生意再小也是生意!”

      乡里因势利导,在达布、丰收、沙苦新村建起了“集中畜圈”,统一防疫管理,三个村的170多户贫困户,每家认领一间12平方米的畜圈,可以自己养,也可以转包出去。该乡在各个集中安置点上还建起了“扶贫车间”。达布村的扶贫车间通过引进一家卫生纸企业,从9月份起,产品在越西县的大小超市铺货。下一步,乡里还将规划建设屠宰加工场、电商服务点,把越西县全域的优质农产品“拿过来”,进行深加工、包装、销售,用“别人的产品”赚“自己的钱”!

      山下,“螺蛳壳里做道场”,山上,申果乡领导也在大手笔谋划。申果乡原来所在的那片大山,由于这两年退耕还草,脆弱的生态慢慢修复。“过去我们把贫穷的症结归结于土地贫瘠,其实,观念贫瘠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乡长韩庆偲表示,“一旦选对了项目,苦寒之地也能成为致富宝山。”

      乡里利用万亩草场饲养马牛羊,采用“公司+农场+农户”形式,与大型商超企业签订协议,实施订单式养殖。目前已建成3个规模化繁育示范基地,饲养肉牛92头、马84匹、羊2875只,还有多个跑山鸡和生猪养殖点。至此,申果乡产业发展按下了“加速键”。

      不仅如此,随着道路不断硬化出新,打通了山区和县城的“肠梗阻”,申果乡的干部们谋划着将“老地方”打造成生态经济园区和林海寻幽等“新景观”,憧憬能吃上有滋有味的“旅游饭”,让原本视为畏途的大山成为令人羡慕的“诗和远方”。

      事业是靠人干出来的。距申果乡政府大院不远处,有几间搬迁村民留下来的老房子,围上一圈木栅栏,成了沙苦村的肉马养殖基地。夜幕降临时,乡长韩庆偲下山办事回来,给基地留守负责人、沙苦村党支部副书记吉支小罗捎来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吉支小罗赶忙给辛苦了一天的同伴发了一圈烟后,对记者感慨道,“大伙的家都搬下山了,但为了村集体,自愿留在山上,吃住在马棚里,不容易啊!”

      有这群乐于奉献的干部和甘于坚守的群众,申果乡的明天怎能没有希望?!  

    本报记者聂伟 通讯员 伍朝党 田野

      本报记者采访“粤菜师傅”培训班学员

      地处四川西南部的凉山彝族自治州,是全国集中连片深度贫困地区之一。2018年2月11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深入大凉山腹地的昭觉县三岔河乡三河村,同乡亲们一道分析贫困原因,谋划精准脱贫之策,并看望了村民吉好也求、节列俄阿木两户贫困家庭。

      如今,三河村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吉好也求、节列俄阿木等村民近况如何,日前记者来到三河村实地了解。

      吉好也求成为“村贤名人”

      41岁的吉好也求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出现在“村贤名人榜”上。

      今年初,三河村村史馆落成,馆内的“村贤名人榜”一共8人上榜,吉好也求排在第6位。村干部介绍说,他是村民脱贫致富的代表。

      吉好也求永远不会忘记,总书记2018年初来到他家时的“温暖场景”。在不足20平方米的土坯房里,总书记打开衣柜看衣服,摸着被褥问他“睡觉冷不冷”。总书记的亲切关怀,点燃了吉好也求摆脱贫困的希望之火。

      2019年初,三河新村1号易地搬迁安置点落成,吉好也求从住了19年“白天也得开灯”的土坯房,搬进了“洒满阳光”的彝家风情房:1间客厅、4间卧室、独立厨卫,还有一个大院子,“做梦都想不到,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住房好了,吉好也求的精气神上来了,人也变得能干了。村里以前没有小卖部,村民要买包盐也得跑到乡上,吉好也求灵机一动,利用家里的空闲房开起了村里第一个小卖部。上午出门干活,下午在家开店。村民到他家买东西时,喜欢一起拉拉家常,时间一长,他家成了乡亲们的“休闲中心”,每天傍晚院子里坐满了人。

      记者来到吉好也求家时,他正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驻村第一书记李凯说,吉好也求最近遇上一桩喜事,这些人都是向他道喜来的。

      何来喜事?吉好也求快人快语:“最近我要出趟远门。村里打算发展旅游,送我去广东培训。”穿着一身西装的吉好也求,显得特别精神,说话中气也足。“三河村人长期闭塞,能走出大山看一看,就是大喜事。”

      深入交流中,吉好也求细细讲述着自己的规划:除继续干好护林员和银行助农服务点工作外,打算扩大养蜂规模,提升小卖部档次。从广东培训回来后,再筹建一家农家乐……眼下的吉好也求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截至今年5月,三河村147户贫困户801人告别了原先的土坯房,搬进了靠公路、近水源、设施齐全的新家,彻底解决了住房安全和交通出行问题。

    三河村1号易地搬迁安置点俯瞰

      孩子读书舍得下本钱了

      三河村的“村贤名人榜”中,有一半是因为考上了博士和硕士等原因而入选的,意味着三河村的变化,不仅体现在道路、住房、收入上,更体现在重视教育等思想观念上。

      一心想多挣钱、早脱贫的吉好也求,今年4月将孩子送到西昌市读书,并让妻子放下家里的活租房陪读,“我要让孩子们将来都上好的大学!”

      吉好也求的大女儿叫吉好有作,当年总书记来到他家时,15岁的吉好有作辍学外出打工,总书记嘱咐吉好也求,“孩子的教育一定要跟上。”不久,吉好也求将大女儿重新送回课堂,还为她解除了一门从小定下的“娃娃亲”。父亲的一句话,让吉好有作特别感动,“孩子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做自己喜欢的事。”

      现在,吉好有作在凉山州民族中学读初三,她和妹妹吉好有果共用一个房间,房间的墙上贴了少年偶像组合TFBOYS海报。吉好有果说,姐姐最喜欢组合里的王俊凯,说等她工作赚钱了,就一起去听他们的演唱会。对此,吉好有作坦诚地告诉记者,“追星只是个人爱好。其实自己的梦想是考上医学院校,学成回家为乡亲们服务。”书桌上,吉好有作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这样的励志格言——“天才来自勤奋”。

      三岔河乡中心校青年老师刘金贵,对乡亲们舍得下本钱让孩子读书体会更深。8年前,他刚到中心校时,班上有12个学生,后来因为辍学只剩三四个。这两年,辍学的陆续返校了。他班上有个三河村的学生叫吉麻衣三,奶奶每天走1个多小时的山路送他上学。吉麻衣三的奶奶有一次曾对刘金贵说,“再累再忙,也不让娃娃缺一堂课。”

      “过去比谁家孩子多,现在比谁家孩子读书好。”村书记某色比日介绍,2016年村里首个幼教点开办时,仅有18名儿童入学,现在村里学前教育和义务教育阶段入学率100%,适龄学生有400多人,而且村民的眼界更高了,都想方设法把孩子送到州府所在地西昌读书。

      总书记看望过的村民节列俄阿木,这两年也是喜事不断,尤其是她的两个孩子很争气,让节列俄阿木扬眉吐气。儿子热列友聪以优异成绩考上绵阳市第二中学,女儿热列日作当上了村幼教老师。

      “投入教育就是投资未来”业已成为三河村村民的共识,“积极支持学龄儿童入学,严禁孩子中途辍学”被写进了三河村“村规民约”。

      在三河新村定居点,13岁的女孩里来杨林把一位厦门姐姐寄来的信,贴在自己的书桌旁。信的末尾是这样写的:“你想见大海,大海就是你未来的目标。只要去奋斗,就能见到自己想要的梦想和希望。”信纸是蓝色的,跟大海颜色一样。这些“阿依”(彝语“孩子”之意)们在日新月异的大凉山,憧憬着自己的梦想……

     

    驻村第一书记李凯(右二)与“粤菜师傅”培训班学员交流 

      村里将走出一批“粤菜师傅”

      这两年,世代贫穷的三河村因为产业的发展而焕发出生机。

      32岁的洛古有格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创业明星,2013年回乡带领群众养殖乌金猪,去年又成立一家农业开发公司,注册“有格原农”商标,开发彝族传统美食,设计适合不同消费层次的系列产品,试水高端市场,带动农户户均增收3000元。

      在三河村,返乡“创客”远非洛古有格一人。2017年8月,村民郑吃合带着妻子回村,成立了养殖合作社,吸引60户村民加入,目前生猪存栏量500多头。

      据三岔河乡帮扶队副队长、原三河村第一书记张凌介绍,三河村构建了一个短期、中期、长期相结合的产业发展体系。一方面,通过农民夜校,给村民培训实用技能,输出劳动力170余人,人均实现务工收入2万元以上。另一方面,向土地要效益,种下3300亩马铃薯、2500亩花椒、1000亩中药材、400亩经济果林,林下套种光叶紫花苕,加上养鸡、中华蜂、乌金猪和西门塔尔牛收入,全村贫困户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017年的3100元增加到2019年的9903元。“今年人均能突破万元,整村脱贫妥妥的。”张凌底气十足。

      在三河村民俗活动中心,记者见到了来自广东顺德职业技术学院的教师冯远日正领着35个彝族村民学习烹饪粤菜。“免费培训20天了,每天教5道菜,确保每人学会做80-100道菜。”冯远日说。

      村干部们希望,通过培训培养出一批“粤菜师傅”,让外出的掌勺赚大钱,留在家里的开农家乐当老板,为下一步发展旅游业下好“先手棋”。培训前,冯远日由村干部陪着,一头扎进当地农贸市场考察好几天,根据彝族饮食特点,定制了一份个性化培训“菜单”。

      让冯远日欣慰的是,20天手把手教下来,不少学员烧的菜有模有样。背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洛古日呷在学员中很显眼,她边听课,边用手机录视频,回家后不停地练。洛古日呷告诉记者,红烧茄子、火焰鹅、豉汁蒸排骨几道菜她都学会了,随着村游客中心、彝族民俗酒店即将投入使用,到村游客会越来越多,她打算开一家特色餐馆。21岁的曲木子果原在广东一家电子企业打工,听说村里培训大厨,立马辞职回家,“以前没手艺外出打工很吃亏,学好厨艺再出去心里就踏实了。”

      培训现场外,10多位村民拿着手机搞直播,曲木子果的父亲曲木子刀也在其中。曲木子刀是快手上小有名气的“网红”,尝到了直播带来的甜头,下一步他将以推销本地土特产,为村子旅游揽客为主攻方向,“以前总以为我们离外面世界很远,离赚钱很远,其实也就是一块手机屏的距离。”

      三河村的见闻,折射出这个曾经的深度贫困村在脱贫攻坚、接续推进乡村振兴的道路上迈出的坚实步履!

    本报记者 李海明 李 慧

      边王村村貌。

      贵州省望谟县有5个村被列为挂牌督战贫困村,边王村是其中之一。

      边王村距县城30公里,平均海拔1200米,有539户2200人。受制于山高坡陡、土地稀少、资源匮乏等因素,建档立卡贫困人口336户1527人,截至2019年底累计脱贫278户1304人,现有未脱贫人口58户223人,贫困发生率从57.55%降至为9.91%。听说这个贫困的小山村,先后有10多个年轻人返乡创业。他们为什么回来?回来以后干什么?记者日前走进村子实地了解。

      记者在养牛场采访。

      边王村群众种植的黑皮鸡枞。

      村里“领头雁”,原来年薪10万

      见到韦小华的时候,他正在村服务中心整理走访信息。脱贫攻坚收官之际,为了摸清“家底”,韦小华和其他村干部走访了全村9个村民小组14个自然村寨,3个月走下来,韦小华瘦了6斤。

      韦小华是边王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今年40岁。17年前,为了不让家中的三个弟弟辍学,韦小华选择外出务工,凭借吃苦精神,最后在一家富士康分公司担任生产技术部经理,管理着1400多人,月薪超万元,成为全村人羡慕的对象。

      韦小华说,在外的那些年,每次回到村里,他总爱和打工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聊家乡的穷,商量改变的办法。“小华,你父亲过去是咱村的干部,您也回村吧,像您父亲一样带领村子发展。”“现在扶贫政策好,你要是回来了,我们也跟着你一起干。”……这样的话听多了,韦小华的心中也渐渐萌发了回村的想法。

      2016年12月底,韦小华辞职回家参加村委会选举,大伙将信任票投给了他。

      强村富民的担子挑起来并不轻松。过去,村里的主要农作物是黄豆、玉米,产量望天收,经济效益低。为此,韦小华带领村民大力调整产业结构,推进养鸡、养牛、养蜂和种植杉树、油茶产业。村里成立了专业合作社,争取扶贫资金200万元,以“合作社+村集体+农户”模式,养鸡3万羽、胡蜂200群、牛100头,带动323户贫困户增收。同时投入140万元,实施油茶种植项目。还按照“一人就业、全家脱贫”的思路,引导有劳动力的贫困户外出务工,全村1230名劳动力全部就业,其中贫困劳动力845人。2019年,边王村集体经济收入8.7万元。

      对目前尚未脱贫的58户223人,村里也拿出了精准帮扶方案:15户特困户实行兜底保障;19户易地搬迁到县城就业;24户每户至少安排一人就业或在村里发展产业。村民罗文兵家中4口人,两个孩子还在上学,村里帮助他种了4亩油茶,闲暇时再打些零工,预计今年年收入4万元左右。

      “边王村7月份就已达到脱贫摘帽标准,接下来就是加强动态监测,在‘真脱贫、稳脱贫、防返贫’上下功夫。”韦小华眼中透着自信。

      村里“养蜂王”,原来是个小老板

      2019年夏天,33岁的王小良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大汗淋漓地站在边王村村口。他停下脚步,四顾打量着眼前的村庄:硬化的进村路、连片的砖瓦房,还有建在半山腰的养鸡棚……王小良暗暗给自己打气,回来养蜂的选择没有错!

      王小良16岁就外出打工了,若不是父母仍在老家,一年也难以回趟家。他先在广州、佛山等地务工,挣到钱后在望谟县城开了一家小百货店,又买了一辆面包车,拉着米面油盐、衣服鞋袜等日常生活用品下乡赶集。“我们这边都是山,路不好走,买东西不容易,哪里有集市,我就批发点东西现场卖,一年挣个10多万没问题。”如今,王小良已在县城购房安家。

      受益于脱贫攻坚政策,乡村的交通、环境、生活条件都好了。边王村过去到县城要两三个小时,现在只要半个小时。王小良寻思着回乡创业,他相中了胡蜂养殖。

      “我做过调研,蜂蛹是很多市民喜欢的一道菜肴,市场前景好。一窝胡蜂可以收入5000多元。”王小良先后到云南等地学习养蜂技术,买了两个蜂巢回村试养。“我家虽不是贫困户,但早年家里兄弟姐妹多,深知贫穷的滋味。试养成功后,可带动其他村民一起养殖。”王小良说。

      随后,王小良与合作社合作,投资建设了胡蜂培育基地,吸引57户贫困群众参与。王小良负责村民培训和日常管理,收益村民、基地、合作社按约定分红。目前王小良的胡蜂培育基地是全县最大的。

      今年3月,村民王建昌来到基地边打工边学习养殖技术,他告诉记者,今年他养殖了5窝胡蜂,成本由基地提前垫付,明年争取养40窝胡蜂,“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村里“鸡场主”,原来远在广东谋生计

      9月15日,望谟县万意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刚到了一批鸡苗,负责人岑小怀现场叮嘱工人做好喂养、照料工作。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位眼前很有“专业范”的年轻人,曾经是一位建档立卡贫困户。

      2011年,边王村发生特大洪灾,岑小怀家中仅有的2亩地被冲毁。没了地,弟弟又在读书,24岁的岑小怀背起行囊,来到广东一家养殖场打工。

      故土难离!掌握了养殖技术的岑小怀寻思着何不回家办个养鸡场。2015年,岑小怀回到边王村,向村书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老书记虽然很支持,可村里很难找到一块面积大一些的平整地块。无奈之下,岑小怀选择到周边乡镇建养鸡场,养鸡5000多羽。

      随着销路越来越好,岑小怀打算扩大养殖规模。2018年8月,为支持岑小怀回村创业,村书记韦小华将自家3亩多地免费出让给岑小怀,又帮他申请了40万元产业扶贫项目资金。一个多月后,养鸡场建了起来,购进鸡苗2万羽。2019年养鸡场又扩容到7亩,养鸡规模达到3万羽。

      边王村注入60万元扶贫资金入股养鸡合作社,带动30户贫困户增收。岑小怀将小仔鸡发给有养殖意愿的贫困户和村民,出栏时再按市场价收购,贫困户每只鸡可净赚30多元。“从粗放养殖到规模化养殖,再到现在抱团发展,产业越做越大,我即使不赚钱也要带领乡亲们一起富。”岑小怀坦露心声。  

      记者感言

      打赢脱贫攻坚战、接续乡村振兴路,关键是要有人,特别是年轻人。在边王村,我们见到了10多位像王小良、岑小怀这样的回村创业的年轻人,因为他们回来,村庄有了生机,产业有了活力,村民也有了依靠。

      吸引年轻人回来,除了提供基础设施、环境整治等“硬支撑”外,更主要的是为他们提供干事创业的“软环境”,切实帮助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让他们真切感受到故乡的温情和温暖。边王村书记韦小华,将自家土地免费出让给岑小怀建养鸡场,这份感动弥足珍贵。

      筑巢引凤,贵在筑巢。栽下梧桐树,方能引得凤凰来。相信,只要工作做在前面,做细做实做到位,远方的游子就会纷纷回到故土,毕竟乡愁难以割舍。城里固然有他们的梦想,可家乡有他们放心不下的爹娘!

      期盼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凤还巢,重新定义农村这片土地,共圆乡村振兴梦!

    本报记者华贤东 周静文

      新疆克州阿克陶县位于祖国最西陲,边境线长310多公里。该县是南疆尚未摘帽的10个贫困县之一,96.4%的地域处于昆仑山深处的高寒地区,平均海拔4670米,险峻的高原雪山阻隔了当地群众脱贫致富的路。

      过去,阿克陶县住在山上的牧民去一趟县城至少要走200公里,用水全靠背,放牧没有草、种地没有土、行走没有路、过河没有桥,贫困如影随形。

      特殊的地理位置,意味着阿克陶县向贫困宣战的“典型性”。为解决一方水土养不了一方人的难题,阿克陶县以易地扶贫搬迁为突破口,以“每户1人稳定就业”为目标,让部分村民搬出大山。

      昆仑佳苑社区,离阿克陶县县城约6公里,这里住着从昆仑山上搬下来的5个乡镇的群众,共1656户6589人,阿西尔·塔依尔是记者见到的其中的一位,第一印象就是他很忙:每天清晨,送完儿子上学,就急着到社区居民家帮助装修,中午简单吃几块馕,就与妻子一起到蔬菜大棚劳作。

      搬进昆仑佳苑新居的麻扎窝孜村村民阿西尔·塔依尔(右二)向记者(左一)讲述新生活。

      阿西尔说,他的装修、种菜技能是在参加社区组织的培训班上学会的。2014年被识别为贫困户的阿西尔,压根儿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靠手艺谋生。

      “过去我们全家的收入最多时才1万元左右,如今光装修我每天就能赚300元,而种植的8个蔬菜大棚,每年收入超过6万元。”虽然忙碌,但阿西尔充实快乐。4年前他在距离县城220公里以外的雪山上放牧,全家五口人最大的财产就是看来看去长不大的几十只羊。

      阿西尔原来住在恰尔隆乡麻扎窝孜村,石头垒成的房子里,没有水电,不能挡风。遇上泥石流、山洪水等天灾,房子只能毁了重建,再毁再建。2017年10月,麻扎窝孜村作为“无土无草村”整村易地搬迁,阿西尔和其他村民一道住进了昆仑佳苑社区。村支书卡莱古丽·克尔曼说,搬迁前大家住得分散,一户到另一户有几十公里,几个月遇不到一个外人是常事。不仅如此,生活在雪山深处的孩子,上学成了奢求,距村最近的学校也有20多公里,过去阿西尔要骑40分钟摩托送孩子上学。

      阿克陶县恰尔隆乡居民曾经居住的石头房。

      昆仑佳苑社区现在由恰尔隆乡党委政府管理。为书写好搬迁“后半篇文章”,乡党委提出“搬迁一户、脱贫一户”的口号,重点在就业与卫生教育方面发力。

      恰尔隆乡党委书记侯振旗介绍,社区共有2830名劳动力,已经全部安排就业。今年社区建成了1712座温室大棚,669人从事设施农业,每座大棚年均收益1.5万元。加上护边员、护草员等岗位,社区有2244人实现就地就近就业,其余586名劳动力均由乡里组织转移就业。

      为了让搬迁群众增收致富,恰尔隆乡党委精准施策,通过转移就业扶持了169户563人,通过发展产业扶持了151户536人,通过生态补偿扶持了69户132人,通过社会保障兜底扶持了60户84人……真正做到了“搬迁一户,脱贫一户”。

      目前,昆仑佳苑社区卫生院已投入使用,服务范围覆盖社区及周边村,服务人数约1.2万人。社区建成以来,已投资新建了占地25705平方米的小学及一所幼儿园,现有633名小学生和541名学龄前儿童在校园学习。

      昆仑山脉绵延千里,对于世代繁衍生活在帕米尔高原上的群众来说,摆脱贫困的途径不可能都通过易地搬迁来实现。崇山峻岭中,同样演绎着精彩的脱贫故事。

      阿克陶县布伦口乡,边境线66.7公里,这里人口稀疏,4114平方公里的辖区内,不过7000多人,人们靠放牧为生。该乡下辖的5个行政村中,2个是一般贫困村,3个是深度贫困村。

      对于布伦口乡党委书记李文娟来说,“穷”是她对这个群山掩映中的边陲乡镇的第一印象,全乡有建档立卡贫困户1239户、4924人。2018年她刚到这里时,总看到男女老少在院子门口晒太阳,还有的兜兜里装着石头,抓着游客就问“你买不买我的石头”?“这种穷,不只是没有钱,还有找不到出路。雪山困住的不只是他们的身体,还有思想。”

      经过调研,李文娟弄清了布伦口乡的致贫原因:因灾致贫28.09%,因文化程度低、缺技术的占35.2%,因缺资金的占27.99%……循着问题出发,李文娟安排乡村两级干部258人,包联帮扶1723户牧民群众,使帮扶工作有了主心骨。

      雪山上的村庄难以逃过泥石流、洪水等自然灾害,安居是李文娟为牧民群众带来的第一个变化,先后投入2.2亿元在全乡建设安全住房。作为配套工程,全乡1849户全部通电、通水,通村道路全覆盖,广播电视户户通。

      “懒惰的人喝凉水,勤劳的人吃羊腿”,曾经的贫困户阿卜杜纳斯尔·拜克铁木尔对此感受很深,2020年他卖出2头牦牛收入12000元,牧家乐年收入超过36000元,加上妻子护边员收入,一家四口人均收入超过2万元,成为乡里有名的致富带头人。

      畜牧业是布伦口乡的主导产业,但效益总是在低位徘徊。李文娟通过2家合作社带头改良牛羊品种,开发牦牛肉、牦牛奶、酸奶疙瘩、酥油等畜产品深加工,延长产业链。2016年以来累计为贫困群众发放小额贷款2295万元,主要用于购买牛羊发展畜牧产业,去年全乡牲畜创收5987万元,1479人因此脱贫。

      有一次,李文娟沿着还没修好的十八弯山路走到大山深处,发现有不少登山者在喀拉库勒湖和慕士塔格峰集聚,萌生了发展旅游的想法。“在我们布伦口乡,冰天雪地也是金山银山。”李文娟带领牧民发展柯尔克孜特色餐饮业、特色手工业、民宿民居、骏马骑行等服务业,光布伦口村就建设了农贸市场和29间扶贫商铺,带动贫困户79户348人增收致富。今年全乡已实现旅游收入225.05万元,旅游人数达15万人。全乡1239户建档立卡贫困户也已全部脱贫。

      阿克陶县布伦口乡布伦口村村民,正在装卸扶贫商店货物。

      李文娟说,今年自己将继续带着7256名柯尔克孜族老乡建停车场、公共厕所、旅游店铺、民俗合作社,加大旅游设施投入,提升服务水平,努力让村民收入由现在的人均8800元突破到10000元,让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

    本报记者许露露

      头雁振翅,才能群雁齐飞。近年来,农业大省黑龙江全面推行村党组织带头人整体优化提升行动,为乡村振兴注入了新动能。记者近日在黑龙江省采访时,见到了3位村里的“领头雁”,见证了他们的奉献情怀。

      他被机器“削”掉指甲盖

      9月15日下午,记者与48岁的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梅里斯镇齐齐哈村村书记、村主任关波握手时,发现他右手大拇指缠着厚厚的纱布。他解释说,前两天抗洪,抬柴油机时不慎砸掉了指甲盖,去医院简单包扎后,又回到了抗洪现场。

      本报记者在齐齐哈村坝上的救灾帐篷里采访关波(右)。

      齐齐哈村有3万亩高标准农田,台风“美莎克”带来的强降雨导致2万亩稻田受灾,田里大量积水。村里找来20台强排泵,组成突击队“三班倒”排涝,连续奋战了10多个昼夜。

      关波开车与记者一起查看灾情,座位上塞满了各种物品,潮湿的迷彩服、沾满泥的胶鞋、应急灯、泡面、矿泉水……车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从抗洪开始就没回过家,车里也没顾上收拾。”关波边开车边解释。

      一路上,关波介绍说,村里一共1800户,受灾农田涉及1300户,其中80亩地是10户建档立卡贫困户的。“稻穗一沾水就完了,说什么也得帮这些贫困户把收成保住,不仅率先安排排涝,还组织人手下田人工捆扎,让稻穗立起来。”

      在排涝现场,有一顶简易帐篷,里面有两张钢丝床、两条薄被,这里就是关波最近和村干部日夜值守的地方。柴油机的巨大噪音、恼人的蚊虫,在这样的环境里,想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

      齐齐哈村是由4个自然屯合并而成的大村,村情相对复杂。关波上任之前,村里选不出“当家人”。关波原是村里的养殖户,2000年区里选出29个带富能力强的青年去党校参加培训,关波便是其中之一。上任后,因为办事公正,身先士卒,村民们都信任他。刚来村里4个多月的党务助理李吉妍,描述了这样一个画面:为转移江心岛上3000余只羊,关波带着党员干部找来几条船,每人两边腋下各夹一只羊,拼命地将羊往船上拖。“一条船运20多只羊,整整3天才转移完。”李吉妍说,不管遇到啥难事,关书记一定先上,村民们看在眼里心服口服。

      他家大门8年没有锁过

      今年51岁的齐齐哈尔市龙江县七棵树镇三兴村村书记、村主任阎宏伟,连续三年在全镇村书记综合考核中排名第一,和他工作一样出名的是他的“抠”。就连停放在村委会院子里的农机,他都用麻袋片细致地包起来,生怕有一丁点损伤。

      本报记者在三兴村村委会采访阎宏伟(左二)。

      “以前俺们村干部特别难选,干部群众之间矛盾也多,都是穷闹的。”他上任时,村集体欠债150多万,因为发不出补贴,村委会没人上班是常事,村民要办事只能去干部家里。

      阎宏伟打开局面是从“收地”开始的。村里共653户1788人,有土地21000多亩,他带着党员干部排查,对以前胡乱发包、半包半送的集体土地强行收了回来,“一下子收回600多亩,按程序重新发包,增加了集体收入,账上的窟窿慢慢填上了。”

      最让村民佩服的,是阎宏伟的服务意识。8年来,他家大门从来没有锁过,村民有事可随时上门找他。从成为“当家人”的那天起,阎宏伟每天6点就到村部,大年三十、初一也不例外。。

      “我给自己定的规矩是,给群众办事不拖不等。昨天村里修水泥路,有村民告诉我路上有几个羊蹄印难看,今儿一早我赶紧找人抹平了。”阎宏伟说,刚上任的时候,他手机一天最多接上百个电话,过去积攒的问题解决了,电话就少多了。

      村里的贫困户关贵斌今年51岁,下肢瘫痪不能自理,和70多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2012年,他突发脑出血,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他觉得生活没了指望,产生了轻生的想法。阎宏伟察觉后,经常拎着米面油上门,俩人无话不谈。阎宏伟还帮他家落实了产业扶贫、房屋补助政策,年收入增加了5000多元,关贵斌内心充满感激。去年7月8日关贵斌住院期间给阎宏伟打了个电话,一番话令人动容,“你们关心照顾我这么多年,我无法回报,死后愿意无偿捐献遗体。”

      他30年记了40多本日记

      牡丹江市海林市海林镇蔬菜村村书记、村主任窦乃兴的办公桌上,最引人注目的排放得整整齐齐的40多本日记。

      本报记者在蔬菜村蔬菜种植基地采访窦乃兴(右二)。

      “我记了30多年日记啦!”抚摸着这些笔记本,62岁的窦乃兴自豪地说,村里30多年的发展脉络、大事小情清清楚楚。

      记者随手翻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第2页记录着1999年元旦这天窦乃兴的工作:上午起草壮大集体经济发言材料;下午到山咀子村走访。

      蔬菜村1983年以前叫幸福村,可当时村民过得并不幸福。作为全省最大的行政村之一,有10个村民组、1935户、6873人,人多地少矛盾多,村民上访是常事。窦乃兴上任后,用了一年多时间,把村里200多件群众的烦心事梳理成册,一件一件妥善解决,从那以后,村里再没人上访了。

      同样,在他的“档案库”里,每一份承包合同都留了底、有据可查。“这么多年来,我们村两委班子看好家、守好业,珍惜集体一草一木,决不擅自卖掉一砖一瓦、一寸土地。所有的集体资产资源,一点儿都没有流失,都能生钱!”他掷地有声。

      窦乃兴回忆,1997年村里的一块厂房空地被一家公司看中,愿意出资50万元买断开发新兴市场。“当时50万元是个天文数字,诱惑巨大,但我认为不能鼠目寸光,顶着压力和对方商谈,坚持联营联建,现在集体资产净增值1600多万元,年创利30多万元,成了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村里有钱了还不够,村民兜里也得有钱。我们村人均耕地不足2亩,怎么增收?我多次去山东寿光、河北永年考察,认准了发展蔬菜产业。”窦乃兴带记者钻进一栋西瓜大棚,一个个小西瓜挂在网兜里,很快就能上市,深秋时节的东北,西瓜是稀罕物,一个大棚产值2万多元。

      当年为推动蔬菜种植产业化,窦乃兴费了老劲,嘴皮子磨破了,嗓子肿得说不出话来。村里还出台了优惠政策,集中建20栋以上标准棚室的,村集体发放补贴。

      蔬菜村富了,村集体固定资产近3亿元。全村有标准化蔬菜大棚、温室3100余栋,年产精品菜1.2亿斤,产业收入超亿元,蔬菜种植大户户均收入10万多元,村民们说,“现在的日子,才叫真幸福呢!”

    本报通讯员 谷悦华 记者 华贤东 周静文

      阿克陶县巴仁乡萨依巴格村扶贫车间

      外出就业多了,增收渠道广了,过去很少抛头露面的妇女也进工厂了……记者近日在南疆采访时发现,农家变化的,不只是院落的整洁和产业的多元,更有贫困群众脱贫致富的内生动力。

      给没有梦想的群众造梦想

      “这些葡萄藤、无花果、啤酒花,就像是从我心里长出来的。”9月15日,面对克州农业技术推广中心驻阿克陶县皮拉勒乡墩都热村“访惠聚”工作队组织前来参观庭院美化的村民,庭院主人阿卜杜克热木·麦麦提明边说边热情地招呼客人:“快尝尝咱种的水晶瓜!”

      村“访惠聚”工作队队长、第一书记吐逊江·阿布都热西提介绍说,阿卜杜克热木现在既是村里的致富带头人,也是庭院美化示范户。

      可工作队驻村前,阿卜杜克热木的家却没有这么好。两年前,和村里大多数农户一样,阿卜杜克热木对生活没什么追求,吃口馕就满足了,庭院脏得也无法下脚。

      工作队来了之后,依托每周一升国旗、农民夜校、草根宣讲等多种形式,引导贫困群众变“要我脱贫”为“我要脱贫”。同时,大力推广农业实用技术,鼓励贫困群众参与脱贫项目,农闲时还邀请外出务工脱贫户谈见闻、说体会,激发贫困群众勤劳致富的热情。

      经过调研,工作队先从发展水晶瓜产业为农户“造梦”。当时,阿卜杜克热木跟他父亲学种水晶瓜已有10年,但这种新疆甜瓜不好侍弄,病害严重,产量不高,种植农户越来越少。在田间地头走访多日后,吐逊江得出结论:不是瓜不行,而是种法不行,只要借力科技,水晶瓜一定会成为致富瓜。

      “我们入户动员,给老乡分析种瓜前景,将奋斗精神、科技基因渐渐植入他们的内心,给没有梦想的群众造梦。”吐逊江说。经过努力,第一批参加水晶瓜合作社的村民有95户,全部是贫困户,阿卜杜克热木便是其中之一。从春天到秋天,工作队员经常到农户的地头,一蹲就是半天,手把手教他们起垄、铺膜、定植、浇水、施肥。从出苗到坐果,工作队员与农户一起劳动,一个个都晒得黑黑的。

      两年下来,阿卜杜克热木不仅种瓜赚了15万元,还成了村里的水晶瓜“土专家”。今年,他收了6个贫困户徒弟,“我要带领大家一起赚钱”。如今,全村水晶瓜种植面积增加到1500亩,户均年增收1万元左右。

      除水晶瓜外,工作队还带领村民种了高产玉米1000亩、甜菜1300亩、板蓝根880亩,墩都热村退出脱贫村刚刚通过初验。

      收入提高了,农户期待消除环境脏乱差等“视觉贫困”。今年3月以来,墩都热村帮助全村农户拆危房、建厕所、改土炕、清垃圾、刷房子,共拆除危房232套,为528户人家新建了厕所、厨房。脏了许多年的老院子,被改造成一个个小花园。

      “肥料是土地的宝贝,汗水是丰收的蜜汁……”在阿卜杜克热木家的庭院中,吐逊江鼓励村民通过双手实现梦想!

      英吉沙县乌恰镇托万亚巴格村第一书记杨明(左三)向记者介绍脱贫攻坚成果

      给等靠要的群众造“饭碗”

      塔克拉玛干沙漠南缘,星星点点的沙生植物吐露生机。一条笔直的公路越过连绵起伏的沙丘。

      公路边,伽师县和夏阿瓦提镇巴什英买里村50岁的村民萨艾提罕·莫拉正在拣棉花。今年初,她承包了150亩地种棉花,吃住在地头,很少回家。从4月1日到8月31日,她和老公干了5个月,挣了3万元。棉花收获季,夫妻俩拣棉花每天收入超过200元,两个月收入1万多元,甩掉了贫困的帽子。

      对萨艾提罕来说,外出挣钱还是头一回。以前她从不愿意离家干拣棉花之类的活,和其他村民一样,习惯窝在家里晒着太阳吃着馕,等着扶贫干部送钱物。自治区税务局派驻巴什英买里村第一书记戴方计说,2018年,驻村工作队大力开展扶志扶智引领脱贫行动,让农户由“等靠要”转到“生活双手造”的思想轨道上。

      巴什英买里村有286户人家,285户是维吾尔族,大多数农户听不懂也不会说普通话,难以外出打工挣钱。驻村工作队办起了农民夜校,帮农户装上电视机,大力提升农户接受新知识新事物的能力,让“幸福生活是奋斗出来的”入心入脑。

      2018年,村里办起“卫星工厂”,就近就地帮助80个村民捧上了新饭碗。萨艾提罕就是在那个时候进厂的,做头套缝纫工。别人一天做3到4个头套,而她一天只能做1个,一个月也就挣几百元。今年年初,她得知邻村有人种棉花需要人手,就萌发了包地的想法,离开了“卫星工厂”,和种棉老板签了约。

      今年,巴什英买里村先后有60多人离家挣钱,有的承包土地,有的去城里打工,全村554个劳动力都实现了就业。村民人均纯收入达1.1万元,其中工资性收入占比超过50%。随着产业结构的调整,一些新项目落户村里,仅新梅就种了1300亩。萨艾提罕家今年种新梅收入5000多元。

      7月底,巴什英买里村所有贫困户全部退出;9月,全村13人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村里一连串的喜事,全因思想观念带来的变化!

      阿克陶县阿克陶镇奥达艾日克村养殖的小龙虾喜获丰收

      给吃低保的群众送志气

      大片大片的芦苇荡将英吉沙县乌恰镇托万亚巴格村围成半岛模样,俯瞰细雨中的村庄就像一条船,浮在围绕村庄奔流的乌恰河上。

      托万亚巴格村曾经是一个深度贫困村。喀什地区教育局驻托万亚巴格村第一书记杨明2017年来到该村时,全村438户、1833人中有建档立卡贫困户276户、1175人,636人吃低保。杨明和“访聚惠”工作队打定主意,努力把吃低保的人数降下来。

      2018年初,杨明和工作队将目光瞄准了村内平坦的356亩农田,打算流转过来搞规模种植,并承诺每亩地给农户100公斤麦子、100公斤玉米的分红,也可折现。年底,这块地喜获丰收,前来领麦子和玉米的农户排起了长队,个个喜笑颜开。2019年,村里全部土地完成了流转,昔日零碎的低产地块种上了1230亩的核桃、杏树等经济作物,还建起了293座蔬菜大棚。

      但要想脱贫,还得解决就业问题。2018年1月,村里的木材加工合作社成立,11个村民在此就业,现在合作社订单做不完。2019年7月,生产手套的村办“卫星工厂”建起来了,吸纳95位村民就业。村委会主任艾麦提·马木提说,近两年村党支部因势利导建成7个农民专业合作社,带动175人就业。

      杨明经常和群众交心:“做人要有志气,要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而不是靠吃低保、躺着进入小康社会。”潜移默化中,贫困群众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不想干、不会干的人少了,想增收、促增收的办法多了。截至今年5月,全村共有347名村民申请退出低保。

      贫困户约尔妮萨·伊亚斯过去一直守着1亩麦地和低保生活,她品尝过向邻居借粮的窘迫,以及逛巴扎时看得上买不起生活用品的无奈。自从到“卫星工厂”上班后,她每月有了固定收入,通过劳动找到了自身价值,今年主动申请取消低保。

      村里规定,一个家庭有2人稳定就业,收入超过低保标准,才能考虑退保。63岁的村民努汗·图尔荪家5口人,儿子麦麦提图尔荪是村保洁员,月工资1200元,儿媳在“卫星工厂”务工,月工资1000元以上,今年全家5口人都退出低保。退保后,村里给患有糖尿病的努汗办理了慢性病卡,买药免费,每月还享受150元的养老金。杨明说,今年托万亚巴格村人均收入约1.1万元,比去年还要高出2000元左右,这是群众退保的底气所在。  

    本报记者 刘世领 刘凤双

      记者在农户家采访。

      龙通村脚下的金沙江。

      “水泥路、自来水户户通,家家住上新房子,人人铆足劲求发展……” 11月中旬,记者在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金棉乡龙通村采访时,“外来媳妇儿”和春样说起村里的变化满脸喜悦。

      宁蒗县地处滇西北横断山脉中段,素有“小凉山”之称,全县28万人口中曾有8.2万贫困人口,是全国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距宁蒗县城90公里的龙通村,位于金沙江边,是具有代表性的深度贫困村,全村406户1226人,其中2014年建档立卡贫困户就有201户706人,贫困发生率高达57.59%。

      龙通村85%的村民是“直过民族”傈僳族。由于地处边远贫困山区,当地村民很少与外界来往,生产生活方式落后。曾经“人背马驮,无电少水”的生活,在和春样等村民眼中,已成为一段渐行渐远的历史。“蝶变”背后,是挂联单位宁蒗县委组织部的倾情帮扶,更是践行“扶贫先扶志”理念的成功实践。

      插花安置,“光棍汉”挪出穷窝

      龙通村有11个村民小组,其中和坪村小组有58户316人,生活在海拔2800米的高山地区,吃水难长期困扰着村民。“雨季吃的主要是屋檐水,不下雨的时候,要到1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背水。”龙通村委会主任刘国华告诉记者,成年男人背50斤的水桶,来回要花费4个多小时。背回来的水小心盛放在水窖中,时间久了会生出不知名的红虫子,“村里人喝习惯了没问题,外面的人一喝准闹肚子。”金棉乡乡长简传华边回忆边摇头。

      吃水难,出行更难。刘国华讲了这样一件事:多年前,他的叔叔刘阿打在放羊时,遭山中黑熊攻击,几个年轻小伙子花5个多小时才将他抬到乡卫生院。山高路远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刘阿打虽然性命保住了,但却毁容了。

      得益于易地扶贫搬迁政策,2016年宁蒗县将和坪村小组以插花安置的方式,搬迁到靠近乡政府的老街子村。简传华说:“搬下来之后,不仅吃水、出行没问题了,小孩读书、老人看病也更加方便,年轻劳动力可以放心外出务工。”

      尽管搬迁的好处看得见摸得着,可也有村民不愿意离开那个山高坡陡的“穷窝窝”。“光棍汉”胡万权就曾“刁难”过驻村工作队队长何羽。

      “想吃肉就杀一只羊,想喝酒就坐船到丽江去买。”何羽告诉记者,以前从江边通往村里的土路两边全是啤酒瓶子,“又穷又不上进,外面的姑娘都不愿嫁过来,村里单身汉就有10多个。”

      40岁的胡万权因为没有成家,不符合“两人及以上可进城安置”的条件。按照“不让一个人落下”的原则,何羽找到胡万权,“胡大哥,搬出去你好好干,准能找个媳妇儿……”没等何羽把话说完,胡万权便笑眯眯地说:“何队长,你只要把我搬到县城,我立马找个媳妇儿给你看。”胡万权的话让何羽哑然。

      无奈之下,何羽翻山到隔壁村找到胡万权的姐姐,“胡大姐,你也知道,原来那个地方山高坡陡,饿是饿不死,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听完何羽的话,胡万权的姐姐主动拿出屋后半亩空地,供胡万权建设安置房。

      在各方反复劝说下,胡万权利用7万元扶持资金,以投亲靠友插花安置方式,搬进山下50平方米的新家。“看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小日子,我也闲不住了。”胡万权说,他现在是生态护林员,每月有800块收入,还搞起了养殖业,“今年我卖了15只羊,收入有1万多呢!”

      前几天,驻村工作队队员赵斌去胡万权家做收入测算,他今年各项收入加起来有4万多,赵斌问胡万权有没有这么多?胡万权拍了一下大腿说:“我这么个大小伙子,一年怎么才赚这么点钱,明年再努力一把!”

      告别懒散,“贤内助”先行一步

      “有一天上午11点多,我们去前进村小组胡兴宝家走访,等了足足有五六分钟,他和妻子金秀才睡眼惺忪地来开门……”宁蒗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贺天硕回忆说,34岁的胡兴宝不是建档立卡户,前些年在丽江打工没攒下多少钱,2018年回家后靠着移民长效补贴过日子,“每次看到公务车进村,他就端个小酒壶坐在旁边看着喝着。”

      前进村小组属移民搬迁村,村里有不少像胡兴宝这样的人,他们拿到搬迁补偿款后,既不搞种植,也不搞养殖。“政策帮扶只能是一时的,要想脱贫致富还得靠自己干。”贺天硕说,要让“闲惯了”的群众动起来,转变观念是第一步。

      观念如何转变?驻村工作队商量,先让熟悉情况的女队员和“贤内助们”聊一聊。“开会那天,平时邋里邋遢的妇女,全都穿得整齐利落,金秀那天也穿了身新衣服!”这种场景,让女队员谌鸿林感到惊喜意外,“其实大家都爱面子,还在暗自较劲呢!”

      “金姐姐,你今天好精神啊!”“这个衣服颜色特别称你!”……女队员们真心实意的称赞,让现场气氛轻松活跃起来,纷纷和村里的妇女聊起操持家里家外的心得。金秀因为在丽江待过几年,说起眼中的城里人,她最大的感受是,“干净体面,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金秀话音刚落,女队员们接过话茬:“人家是忙着赚钱呢,幸福是奋斗出来的。”……你一言我一句,彼此关系亲近了, 金秀也说出了心里话,“我没上过几天学,也知道这样生活不好,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趁热打铁,克服村民“等靠要”思想,驻村工作队制定了网格化治理清单,每个网格员负责4-5户,采用“一说二教三示范”的方法,连续22天入户督促村民养成好习惯。前进村民小组支部书记胡建文说,“现在村里没人再酗酒闹事了,房前屋后比过去整洁了许多。”同时,工作队根据每家情况制定发展计划,有养殖经验的鼓励养牛养羊,有种植经验的建议发展烤烟。如今,村里养殖大户多的养了100多只羊,种植大户多的种了20多亩烤烟,外出务工的也越来越多。

      胡兴宝和妻子金秀也在周边打起了零工,每人每天能赚到150块,夫妻俩尝到了“靠自己”的甜头儿。前段时间,何羽去胡兴宝家发现,他剪掉了乱糟糟的长发,家里也收拾得井然有序,何羽打趣道“胡大哥,越来越精神了啊,还想争当贫困户不?”胡兴宝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眼看着大家日子都好起来了,咱也不能比别人差啊!”

      产业富民,“望天收”终成历史

      龙通村委会对面是丽江市古城区洪门村委会,让驻村工作队感到压力的是,“同样是金沙江边,为什么人家林果产业发展起来了,而我们只能是黄土高坡?”为了结束 “望天收”“零产业”的历史,驻村工作队开始探索龙通村的致富之路。

      经了解,隔壁永胜县的沃柑产业带富能力很强,工作队便把当地几个种植大户请了过来。“对方发现龙通的土壤更适合种植沃柑,甚至动了承包的念头。”何羽说,当时他们心里就有谱了,动员乡亲们发展沃柑产业!

      可一辈子没出过大山的村民,一时难以接受这种新玩意儿。“我们没种过、没经验,种不好怎么办?”“卖不出去怎么办?”“‘望天收’还能收,种沃柑没收入怎么办?”……

      为了打消村民顾虑,挂联单位两次组织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双带”能人60余人次,到沃柑种植基地考察。“看到人家种植一两亩沃柑,一年能收入一二十万,村民们动心了。”简传华说, 14户率先带头示范,110户积极响应,确定了600亩沃柑种植计划。

      接下来就是如何解决灌溉用水?虽然金沙江就在脚下,可龙通只能看不能用。根据专家建议,挂联单位多方筹集资金690多万元,从25公里以外的竹山引水进村。

      “当时预想一个月完工,因为山高坡陡、施工难度大,最终工期超了整整三个月。”600亩沃柑需要8万株苗,进村的盘山路太窄,只好先用拖挂车拉到12公里外的大东乡,然后再用小车拉回村里,最后人背马驮到田间地头。干部群众齐上阵,耗时20多天,累计出工1000余人次,才把苗子全部种下去。

      村里现在与两家现代化企业合作,对沃柑产业实行统一技术服务、统一管理、统一营销。同时,致力于“一家培养一个明白人”,聘请永胜种植大户担任技术指导,不到5个月时间举办8次技术培训。“我种了15亩沃柑,打枝剪叶、施肥灌水都是培训学来的,现在小苗生长得很好!”

      除沃柑外,龙通村还种植青椒1500亩、软籽石榴200亩、青花梨400亩,同时大部分村民都养了牛、羊、猪等。人人有活干,户户有收入,龙通村民的日子有了盼头!

      “嫁到龙通村10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外来媳妇儿”和春样说,“刚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喜欢蹲墙角晒太阳,现在大家精气神儿上来了,干劲儿更足了!”今年,和春样还动员妹妹嫁到了龙通村!

    本报记者 杨涌 本报通讯员 覃平飞 黄欣

      得益于东西部扶贫协作“携手奔小康”行动,2018年3月,江苏省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善港村与贵州省沿河县中界镇高峰村签订了整村推进帮扶协议,实现了跨越1500多公里的“牵手”。一个是东部富庶村,一个是西部深度贫困村,携手战贫路上留下了哪些闪光足迹,创造了哪些可复制经验,11月底,记者来到高峰村探寻。

      本报记者(左二)现场采访收瓜蒌子的村民。甘舒梅 摄

     

      带来了会下金蛋的“鸡”

      出沿河县城,驱车往东南方向约40分钟,依山而建的高峰村映入眼帘,蜿蜒山间的水泥路,错落有致的房屋,色彩绚丽的“文化墙”,与想像中贫困村难以联系起来。

      这里属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石漠化严重,水资源贫乏,可利用耕地少,2014年,全村147户570人中,有建档立卡户50户197人,贫困发生率高达34.56%,被列为贵州省深度贫困村之一,国家级一类贫困村。

      见记者对村里的“文化墙”感到新奇,来自铜仁市生态移民局的驻村第一书记张鲁黔解释道,“这些3D画是善港村专门从南京请人来画的,可以说移步换景,换个角度看就有不一样的感觉,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欣赏,成了网红打卡点。”

      张鲁黔说,他2016年3月刚到村里时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烂牛棚、破厕所,遍地垃圾是留给他的第一印象。“村庄的质变发生在善港村人来了之后。他们不仅带来了资金,更带来了先进的理念、技术和思路,可以说既搭骨架又造血液,让高峰村有了‘脱胎换骨’般的改变。”张鲁黔是扶贫协作的亲历者,也是扶贫成效的见证者。

      “牵手”战贫两年半来,善港村在每批派出2名长驻队员的同时,还轮流选派15名技术骨干。至目前,来到高峰村的善港村人共有16批、200多人次。他们给高峰村带来了怎样的扶贫“礼包”呢?

      “送钱送物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上马了一些好的产业。”善港村驻高峰村扶贫工作队队长储德权说,“有了产业,村民就如同抱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结对善港村,高峰村因而集聚了各类发展要素。江苏苏州市、张家港市投入东西部扶贫协作资金1800万元,贵州铜仁市生态移民局、沿河县等累计投入近1000万元,村里的道路、饮水等基础设施显著改善,产业发展驶上了快车道,相继建成有机茶园、有机农业产业园和生态养殖基地,这些富民产业均由高峰村注册的“贵州苏黔农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运营管理,盈利以农户70%、集体20%、公司10%的比例分红,直接带动贫困人口增收致富。村民罗贤国去年还是低保户,现在夫妻俩都在村里的养殖场养鹌鹑,每月工资6000多元。“春节前还想买辆小轿车呢。”罗贤国说。

      现在,高峰村的高山红颜草莓、美国金瓜、有机茶叶、药用灵芝、桃熏等20多个特色产品,从田间地头走向了北京、苏州等地市民的家庭,村民的腰包越来越鼓了。

      2019年11月,高峰村贫困户人均纯收入达7800元,村集体经济收入13万元,沿河县宣布高峰村整村脱贫。

      拿出了乡村治理的“锦囊”

      为打赢脱贫攻坚战,高峰村的帮扶力量除来自善港村的17名队员外,铜仁市生态移民局、沿河县妇联、中界镇也相继派出干部下沉一线,最多时达到12人。

      近30人的扶贫力量驻扎一个村,如何弹好钢琴,奏出悦耳的“战贫乐章”?答案是在党建引领下,发挥优势,各展所长。善港村侧重产业富民、科技育人,铜仁市生态移民局侧重思想动员、申报扶贫项目建设资金,高峰村侧重化解纠纷、土地流转等。工作计划共同制定,逐月逐季考核任务落实情况。

      包括善港村在内的各方扶贫力量都有这样一个共识,那就是扶贫不光是让村民的口袋鼓起来,更要让村民脑袋富起来。储德权讲了一件让他感到欣慰的事:10月11日晚上七八点钟,善港村扶贫工作队拉了一车12吨的鹌鹑饲料,因为负荷太大,车子上不了山,路过的村民罗仕武看到后,主动找来四五个村民一起卸货、过载。“这样的一种主人翁意识。过去是很少见的。”

      为了让文明之风润泽村民心灵,善港村帮扶队员与当地扶贫干部一道,在村里组织开展了文明家庭、示范家庭、好婆婆、好儿媳等评选活动,用身边事启发激励身边人。还成立了金钱杆土家舞蹈队、留守儿童“周末辅导班”“假期兴趣培育班”等,着力构筑属于村民自己的“精神大厦”。

      “授人以鱼,莫如授人以渔。”为给村民送上开启富裕之门的“金钥匙”,帮扶人员根据产业发展需求,分别制定了美国金瓜、有机黄瓜、红玫糯米等生产流程“培训单”,确保每户至少1人掌握一门实用技术;为做大做强黑毛猪、白山羊、生态有机茶等产业,还组织有一定基础的村民到善港村异地学习2个半月,让他们成为产业发展的示范者、带动人。来自善港村的徐华,在高峰村担任技术指导已经2年,11月30日上午记者见到他时,他正在养殖场指导村民如何给鹌鹑保暖,“目前养殖场技术人员中善港村有4人,高峰村有5人。喂药、消毒、防疫一起干。”徐华说,午饭过后,他还要赶到茶园,指导村民修枝施肥。

      2020年9月来到高峰村的储德权,目前专注于两件事:一是把产业园、养殖基地建得更好;二是把运营制度、技术标准固化下来。他举例说,“贵州苏黔农业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是以高峰村名义注册的,目前管理人员全部来自善港村。“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让高峰村的能人参与到管理中来,我们慢慢放手,他们渐渐上手。高峰村的精品蔬果,现在主要销往苏州、张家港等地,还要拓展本地市场,贵阳、遵义等地已有了鹌鹑蛋的销售网点。”

      留下了会奔跑的“能人”

      “整村脱贫出列了,善港村会撤走吗?”因为一道战贫的经历,高峰村村民与善港村帮扶队员之间,建立起一条情感的纽带。

      “摘帽不摘责任,摘帽不摘帮扶……”善港村扶贫工作队眼下考虑得最多的是,如何巩固脱贫成果,接续推进乡村振兴。用队长储德权的话说,就是“既要播下发展种子,更要培育发展土壤”。

      留下善治理、会发展的本土人才,实现由他人领着走到学会自己跑,无疑是扶贫工作队的发力点之一。

      罗文武因为外出打工挣了些钱,是村民眼中的能人。当选村主任后,一心带领大家开创致富路。“我先后种过烤烟、葡萄、茶叶、李子,养过白山羊,由于没经验、缺技术,几乎没有一样见效。善港村带来了先进的管理和技术,点燃了产业火种,我将接过火把,将村民幸福路照得更亮。”罗文武说。2018年5月,罗文武来到张家港参加创业致富带头人培训班。学成回来后,他几乎天天泡在产业园、养殖基地,成为对接“善港经验”的骨干成员。

      高峰村党支部书记杨虹介绍,善港村以善港农村干部学院为载体,通过定向培训等方式,为高峰村培养了一批致富带头人、新型农民和产业工人。光通过培训输出的劳动力就有120多人次,30多名身怀技能的村民在产业园务工,每年工资性收入增加万元以上。

      “目前善港村在高峰村投入的每一个产业项目,都有2—3个人跟着学,假以时日,他们一定能挑起领头人的担子。”沿河县中界镇党委书记崔真说。在崔真看来,两村结对,绝不是简单地复制“善港经验”,而是结合高峰村的资源禀赋,走出一条特色化的发展之路。囿于资源条件,高峰村可利用的整块土地较少,产业园规模都不太大,难以形成竞争优势,“镇里将全力做好对接工作,放大辐射效应。”中界镇打算,把邻近高峰村的大龙村、坡脚村等几个村通过支部联建,把现有的产业园、养殖场做大。“生态农产品进超市没有问题了,就担心因为产量不够而无法保证货源。”崔真道出了自己的顾虑。

      为了嫁接更多“善港元素”,中界镇还计划与善港村合作,建设土家山泉水厂。因为镇里拥有山泉水资源,且检测符合罐装水标准,曾经是农夫山泉的备选点,现在打算几个村联合,上马一条罐装水生产线,造福当地百姓。

      善港村的带动效应正在被快速放大。2020年8月,沿河县委书记任廷浬率领党政考察团赴张家港市考察招商,目的是推动更多“东部企业+沿河资源”“东部市场+沿河产品”“东部总部+沿河基地”“东部研发+沿河制造”落地结果。